安顿好沈丽花，两口子累够呛。丽花收到二哥来的电报就往守备区赶，两天两夜没合过眼，沾床就睡。

　　刚好滇西守备区也熄了灯，客房鼾声如雷，何宴清怎么也睡不着。

　　沈砺锋点好蚊香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，搂住何宴清，往怀里拉了拉，他是准备好挨骂了。

　　“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？你是想跟我过日子么？”何宴清憋了半响，终于还是没憋住。

　　“怪我怪我……”沈砺锋讨好地搂着媳妇儿，又抓他的手轻轻扇自己的脸：“我老家也没别的人了，我俩结婚，总要告诉我家里人。之前是给她发个电报问她愿不愿意来，想着她回我了我再告诉你，没想到她直接来了……我妹妹人很好相处，就是人咋呼，心眼儿好，我想着她来了，能帮你打打掩护，你这总躲着人，时间长了，惹人怀疑。”

　　何宴清没立场生这个气，毕竟他自己都在连累沈砺锋，但话总要说开：“你告诉她我是男的了？”

　　“……那，我没……还没说……”沈砺锋也发怵，怎么跟妹妹说这个事，但马上又跟何宴清发誓：“我明儿就跟她说，我保证她帮你瞒着。”

　　“我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啊你办这事儿？多个人不是多个变数么？你让你妹妹帮你瞒着，万一，我说万一啊，万一东窗事发，她不是被连累了？你还参谋长呢，做事怎么这么欠思量？也不跟我商量，我看你压根儿没打算跟我过，就是憋着方儿想把我撵走。”

　　“天地良心！”沈砺锋跪坐在床上，右手举起三根指头赌咒发誓：“我沈砺锋要是存了这个心！我他娘的不得好死！”

　　何宴清抓住他背心肩带一扯，将他扯回来躺着：“我这不话赶话说的么……我这身家性命全赌给你了，不信也得信你了……”

　　“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话了。”周遭漆黑一片，只有两人相对时，两双明亮的眸子忽闪。

　　“嗯，不说了……”何宴清搂着他的脖子，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口。

　　沈砺锋就开始脱背心了。

　　“唉！你干嘛！”

　　“办，办事儿啊……”沈砺锋莫名其妙，亲老子不就是想办事儿么？

　　“哎哟……您可收收神通吧，我身子骨比不了你，给我放天假吧……”

　　“哦……”沈砺锋僵硬地躺平，等了一天就等晚上抱媳妇儿，结果媳妇儿不让抱，他有点怄。

　　何宴清不忍心，黏过去撒娇，脸埋在沈砺锋的肩窝轻轻吹气。

　　沈砺锋被他吹得痒，嘴角勾起，却还是故意往旁边躲了躲：“不办事儿还黏过来做啥？”

　　何宴清揪住他耳朵拧了拧：“办事儿办事儿，你就知道办事儿，脑瓜子里想不了别的了？”

　　“哎哎哎，别整别整……”沈砺锋一边求饶，手臂顺势搂住了何宴清的腰。

　　“好热……”两人笔尖对着笔尖，何宴清的脸在黑夜里依稀是在笑。

　　沈砺锋搂着他的手臂抓起床头的蒲扇就给他扇风：“我想办法，给你搞台电风扇来。”

　　“别了吧……又是修厕所又是电风扇的，我这资本家的帽子该永远摘不掉了……”何宴清枕在沈砺锋的肩膀上，食指轻轻地在他胸口画圈：“这才八点钟，天就黑透了，你说别人家晚上都怎么过的？”

　　“办事儿呗，还能咋过？守备区那么些孩子咋来的？”

　　“就没点别的消遣？”

　　“黑灯瞎火的，能咋消遣？”沈砺锋给他扇着风，小臂碰到他滑嫩的肌肤，胯下又顶了起来。

　　何宴清膝盖抵着他勃起的雄物蹭了蹭，凑到耳边小声道：“屋里闷得很，出去透透风，咱们玩遛军犬……”

　　沈砺锋胯下猛地一跳，脸腾一下就红了，这三个字充满了画面感，何宴清要遛的军犬除了自己，还能是谁？这也太下贱……太羞耻了……他堂堂一个军官儿，怎么能给人当狗呢？

　　“不行！”沈砺锋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
　　何宴清本就没抱什么期待，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，随口逗逗他。

　　见何宴清没有坚持，沈砺锋咽了咽口水，忍不住好奇地问：“咋，咋遛，你准备……我，只是问问。”

　　何宴清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，纤细的大腿将他胯下顶出的棍子轻轻夹住：“找根小绳儿，把你这大棒子拴起来牵着，把你牵到哨所边儿，你表现好呢，我就奖励你……这外头这么黑，即便有人也看不清。”这还是白天刘小军给他的启发。

　　这也太大胆！太羞人……太刺激了……沈砺锋听得口干舌燥，喉结不住地起伏。自己一个肌肉发达的健壮军官儿，被自家细皮嫩肉的城里媳妇儿当狗遛，还，还是牵着那儿……那画面也太反差了……要是给人撞见，那还了得？

　　可是……怎么听得这么心痒痒？

　　“不行不行……”沈砺锋光想那画面就刺激得不行，这拒绝更多是在按灭自己心里那个大胆的想法。

　　何宴清其实也没那么大胆子，不过就是为了看沈砺锋的反应故意逗他：“嘁，还参谋长呢，这小胆儿。”

　　“……还得是你们资本家腐败，这样糟践人的玩儿法也想得出来。”没好三句话，又拌上嘴了。

　　“嘿，我说你这人，你自己问的，怎么又成我腐败了！”何宴清坐起来，抽过他手里的蒲扇往沈砺锋脑袋上一拍：“这只是情趣而已，一个小游戏，整天办事儿办事儿，就琢磨着铁杵磨成绣花针的破事儿，再好的两口子也迟早磨得没趣儿，自己老土，还怪上别人了。”

　　沈砺锋细细琢磨了一下子，觉得何宴清说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，没遇到何宴清之前，他连打手铳都很少，根本对这档子事没啥兴趣。这既然结婚了，两个人过日子肯定不会和从前一样，何宴清留过洋，又是资本家少爷，自然懂得比他多。何宴清吸引他的就是这股子大胆和层出不穷的新鲜感，他也不想把日子过得最后两个人左手摸右手，习以为常没了激情。

　　何宴清知道自己又辩赢了，得意洋洋地躺下，把沈砺锋往边上一挤：“白天一个个的都正经，背着人儿，不知道玩儿多大呢，也就你傻不愣登的没人教罢了。”

　　沈砺锋舔了舔嘴唇，心里痒酥酥的：“要不……你教教我？”

　　“嘁……”何宴清白了他一眼，翻过身背对着他憋笑：“你不是觉得腐败糟践人么？我可不敢糟践你。”

　　换做别人跟他这么提意，早被他一拳抡飞了，可何宴清不一样，初见何宴清就觉得这小子叛逆狡黠非同一般，又在体检室被何宴清上过一课，何宴清在他心里，就是那个大胆妄为的人，以至于何宴清的任何提意和想法，他其实潜意识里，都是要认同三分的。

　　人就是这样，上赶着的嫌贱，人何宴清现在不肯了，他又犯起了馋，越是琢磨吧，心里头就越痒，越是不去想吧，那画面就越清晰。沈砺锋看着何宴清的背影，暗骂了句小妖精，然后嬉皮笑脸地黏了上去，粗胳膊压得何宴清喘不上气，也不说要还是不要，就用硌人的胡渣来回蹭着何宴清的脖颈。

　　“怕了你了！”何宴清推他，“先说好了，既然打定主意了就不准中途反悔。”

　　“嗯……”沈砺锋心里又想，脸皮又薄，“听你的。”

　　“那你先把衣服脱了。”

　　沈砺锋一手拽裤子一手捋背心，瞬间扒得精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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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翌日一早，何宴清被尿憋醒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全身骨头却似被打散重装，每一块听他使唤。

　　叫唤了两声，嗓子干得冒烟，哑得厉害。

　　沈砺锋却神清气爽，昨晚这样折腾，他却没有一点疲惫，依旧绕着守备区晨跑了两圈，还给何宴清带了包子。

　　刚迈进自家院子，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给吓得浑身一凛。

　　沈丽花捂着眼睛，羞臊地跺脚：“你咋光着身子！不要脸！”

　　沈砺锋这才想起妹妹来了，旁边有路过的家属窃笑，沈砺锋赶紧缩进院子把门关上，一张俊脸臊得通红，一边把挂在院子里的背心往身上套一边板着脸教训：“大惊小怪的！老子只是光着膀子！你这叫唤得跟老子在裸奔一样！”

　　虽然沈砺锋在部队习惯了，但这个年代始终保守，以前没人提也就罢了，沈丽花这一叫嚷，真让他心里升起一股迟来的羞臊，活像半辈子都在别人眼前赤身裸体一般。

　　“这像什么话？俺嫂子也不管？哪有人乐意自家汉子整天在外头打赤膊的，这跟耍流氓有啥两样？”

　　“老子做啥了？咋就耍流氓了？”沈砺锋只觉得一口气冲头顶，脑瓜子被气得嗡嗡直叫。

　　“反正就是不许，以前你咋样俺不管，既然俺来了，你以后就不能打赤膊，还参谋长呢，一点不注意影响。”沈丽花翻着白眼，把肉包子摸出一个啃了一口。

　　“哎！你！”沈砺锋指着她，噎得说不出话。

　　沈丽花眼睛一挑，又要发作：“咋了？不是给俺吃的？吃你个包子你还要跟俺急眼？咋官儿当得越大越小气了？不是你叫俺来的？俺吃你个包子你还要跟俺急眼！你……”

　　“你赶紧闭嘴吧你。”沈砺锋拿她没辙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瞬间老了十岁，“别叨叨了，就是给你带的，吃吧吃吧。”

　　沈丽花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，神气地往石墩子上一坐，翘起二郎腿：“不是俺说你，二哥，你这娶的个啥媳妇儿？日上三竿了还睡呢？不做饭不说还得你给她带吃的，哪有这样过日子的，她还当她是个千金小姐呢？”

　　沈砺锋赶紧去捂她的嘴：“吃包子还堵不住你的嘴！你嫂子昨天累着了，才多睡了一会！你以后再嚷嚷这些东西就给我滚回老家去！”

　　沈丽花果然发怵，不敢再说。

　　何宴清强撑着撕裂颤抖的下半身站在门口，铁青着一张脸朝沈砺锋平静地唤道：“沈砺锋，你进来。”

　　正巧舒周平出门，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，路过沈砺锋时，同情地隔着院墙朝沈砺锋的肩上拍了拍：“伙计！保重！”

　　沈砺锋烦躁地拂开舒周平的手，心想着，等会儿就把院墙加高！

　　“进来！”何宴清厉声又唤了一句。

　　沈砺锋、沈丽花、舒周平，三人被骇得齐齐一凛满背发凉，沈砺锋连忙进去，把房门咚地带上。

　　见状，沈丽花很是对二哥不屑，堂堂八尺男子汉，竟然怕老婆，真是愧对沈家列祖列宗。抬眼一瞥，又看见舒周平在那儿偷笑，当即咋呼道：“你笑啥？”

　　舒周平当即不敢再笑，板着脸紧了紧领带：“我笑了么？”

　　“你有！俺看见了！”沈丽花不依不饶。

　　舒周平头一次见到这种不给台阶不依不饶的角色，当即不再理会，推开院门就要逃。

　　沈丽花见他漏怯，更要跟他理论个清楚，追着推开院门，门外却突然扑进来一个男人撞了满怀，沈丽花刺耳的尖叫再次响彻守备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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